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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旅行者:冯内古特 ——读《五号屠场》有感

作者:
詹珂炜
来源:
中成投资
发布时间:
2019/12/05
浏览量

  1.“事情就是这样”

  2007年3月,居住在纽约曼哈顿的库尔特·冯内古特(Kurt Vonnegut)不慎在自家楼梯上摔倒,随后送往医院进行疗养。同年4月11日,这个“黑色幽默”的代表作家,“勒德分子”,彻底的悲观主义者,离开了这个光怪陆离 精彩绝伦的荒诞星球。

  按照经典的冯内古特剧本走向,他应该是从曼哈顿的医院病床上之间穿越回到了1945年2月的德国德累斯顿(Dresdon)。德累斯顿此时此刻还没有接受来自盟军轰炸机的洗礼,传统的德式古典建筑和大量的巴洛克风格艺术,让这位德裔美国人略有亲近之感。虽然此刻他还是一个列兵战俘,每天需要被关在屠宰场里干活,周围是老弱病残的德军监视。

  轰炸是突然来临的,在这场正义已然确定了必胜的战争里,属于邪恶的德国法西斯统治下的德雷斯特,迎来了旷日持久的连续轰炸。死亡人数有6万、12万和20多万三个版本,和人类的健忘一样常见的是,确切的死亡人数现在还在争执。无论怎样,我们的未来作家冯内古特,靠躲进了屠宰场的地下库房而逃过一劫,没有加入进那组尚未定论的死亡数字之中,实属万幸。

  穿越而来的冯内古特再次目睹了被夷为平地的德雷斯特,持续的大火和坍塌的建筑以及凹凸不平的炸弹坑像极了月球表面。他参与了救援、收尸和焚烧尸体,在挖掘一具僵硬的尸体的时候,来自2007年的灵魂再次穿越,来到了1944年,这年他刚被通知队伍准备进入欧洲战场。

  也是同年的5月母亲节,冯内古特的母亲服用大量安眠药自杀身亡。其母亲来自富裕的酿酒家庭,大萧条时候家道败落,母亲以为杂志写小说赚稿费而补贴家用,然而并不成功,她逐渐患上了间歇性精神疾病。自杀的母亲给冯内古特留下了极大的阴影,不仅仅体现于日后和女人的相处,更影响着他的写作和生命观。因此在1984年,冯内古特就尝试服下大量的安眠药和酒,然而这是一场并不成功的自杀。

  这个年迈的灵魂再次穿越到1945年的美国,此时已经是战后了。冯内古特娶了女友简·玛丽·考克斯。同年,他们定居于芝加哥,并在日后的生活中育有三个儿女。冯内古特开始在城市新闻局担任警务通讯员。

  他申请了芝加哥大学人类学的硕士学位,撰写了一篇名为《论小说善与恶的波动》的论文,被全体教授一致否决。带有“黑色幽默“的是,25年后,芝加哥大学授予了他一个学位,允许他用《猫的摇篮》作为论文。值得一提的是,《猫的摇篮》是冯内古特在1963年出版的小说,一开始只卖出500本。小说题目源自一个爱斯基摩游戏:孩子们在游戏中试图用绳索诱捕阳光。

  冯内古特在60年代的记忆并不怎么美好,因为他干过多个职业,小记者、高中英文教师、瑞典品牌汽车销售经理,持续性的写作也只被认定为不入流的科幻作家。直到1969年《五号屠场》的完成,冯内古特方才被世人所知,他的作品被众人所热爱。至此,这个阅历丰富的灵魂的穿越之旅可以告一段落了。我们迎来了黑色幽默的代表作,《五号屠场》。

  2.“我写得这么好,真是冒犯大家了”

  冯内古特的《五号屠场》与约瑟夫·海勒的《第二十二条军规》往往是人们对“黑色幽默”作品的第一印象。在中国出版的外国文学史上,黑色幽默是一个重要而又醒目的章节,但是在文学上的中外差异里,我们会发现,外国大多数学者仅仅是把黑色幽默当做是美国文学环境里的一种风格,而不是一种流派。正如冯内古特一直甩不开科幻的标签一样,黑色幽默既简单又准确的把标签贴在了《五号屠场》上面。

  当描写战争的惯常的方法差不多已经用遍之后,新风格的出现已具备了被接受的可能。在《五号屠场》中,冯内古特采用的是后现代主义的叙事方式,在战乱频繁的世俗世界里,揭示人性的沦落和道德的衰微,这是每个阅读者都能感受到的经验之谈。更有甚者,还能在这本小说里看到外在世界如何威胁、控制甚而残酷摧毁个体的内心和精神世界的。

  冯内古特小说的话语形成过程,往往依托于特定的时空建构,例如《泰坦星上的海妖》里的泰坦星球,《五号屠场》里的德累斯顿,以及《加拉帕戈斯群岛》里的加拉帕戈斯群岛。而正是这些文本中独特而又后现代感的空间构造,才得以让冯内古特的小说话语形式得到有效的落实。所以我们能看出来,冯内古特的小说中的空间设置,不但构成了人物活动的场域,并且与人物的精神世界相契合,最后以此反作用于小说文本本身,参与到的小说话语的建构之中。

  值得注意的是,写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每每会经常提醒着自己处于叙述的过程中,并且时刻警惕自我情感的渗入,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过多的自我情感渗入文本,本身是对文本的一种破坏。皮格马利翁效应可不会出现在作家与其作品当中,反而很多作家讨厌自己的一些早期作品的原因恰恰是相似的,或许在懊恼自己早期控制力不够,不能将自我情感收放自如。

  回到《五号屠场》这里,冯内古特却毫无类似的创作困扰,因为他已完成了一种裂变,即一方面,自己本身是惨绝人寰的德累斯顿大轰炸事件的幸存者,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让他往后的时间内都无法摆脱身心的巨大影响;另一方面,当冯内古特决定用特殊的笔触来描写经历这场悲剧的人们的时候,他的自我意识又不得不进入小说(fiction,虚构的事)本身这一虚构模式当中。冯内古特的自身的分裂转化到对德累斯顿的具体描述当中,则呈现出黑色幽默和时空旅行法的运用。

  冯内古特通过一种冷静客观的视角,带领《五号屠场》的读者以x射线般的方式,透视着德累斯顿曾经发生过却不为人知的荒诞和疯狂。刻意表现出的小说主人公毕利长久以往地陷入若隐若现的片段式生活时间段而无法自拔,生活碎片也伴随着记忆的组合形成杂乱迥异的空间断面。文本叙述层次的设置,凸显出了“疯狂”的零碎性,并且由战争和屠杀组成的线索贯穿全书。读到最后,每个人都恍然大悟,发现与其是毕利的记忆停留在了战场的中心,不如说是战争中的那场轰炸改变了他的记忆,轰炸的阴影永远留在了他受伤的脑子里。

  如此一来,简单的意义上的空间必然表现出其作为载体的性质这一写作传统认识便在《五号屠场》里失效了,或者说,在冯内古特的小说里出现了断裂。在冯内古特的刻意的拼贴式后现代叙事形态的背后,事实上是对战争的创伤性书写,以戏谑和拼贴的手法再现战争所带来的惨烈景象,加之以人物的精神病痛和现世危机,呈现出作为人类的揭露和抗争的意图。而全书里出现的种种,战争,屠杀,科技,国家机器,文化,人性,自由意志等等,造成它们的也正是毁灭它们的,人类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结合《五号屠场》诞生的时期,离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束已然过了四分之一个世纪,而当时的美国,正是日渐喧嚣的对越战的争议和反思。二战作为一场性质上没有争议的战争,直到二十五年之后,似乎才被允许对它作更全面的质疑。况且,这场正义对邪恶的剿灭,毕竟留下了德雷斯顿这么个大破绽。《五号屠场》正是这多种因素汇集而成的里程碑作品,出版后,冯尼古特由此成为70年代美国反战的代言人,这部小说也被誉为“结束了越南战争的杰作”。值得说一下的是,1973年,越南战争结束。

  3.“值得爱的一定不止死亡”

  正如我们古话说的,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一本哀伤到极致的书,它是不会让我们垂泪的。冯内古特本身是一名彻底的悲观主义者,但是他的本意绝不是让我们为之经历和故事而唏嘘流泪。甚至,他甚至不愿意我们身为人类同类为之哀号,毕竟,健忘和选择性遗忘是我们的通病,哪怕在手攀断根的山崖边,狼追蛇迎之时,我们还是想尝一尝那眼前的蜜糖。所以《五号屠场》所讲的就是那句“so it goes”,一切都是这样,事情就是这样。

  在小说中,主人公毕利有这样几句座右铭:“上帝赐我,以从容沉着,去接受我所不能改变的事物;以勇气,去改变我所能改变的事物;以智慧,常能辨别真伪。”我们得以知道的是,这是美国嗜酒者互戒协会的祷告词,如果你看过《搏击俱乐部》,那你一定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在直面精神的崩塌和身体之灭亡之后,在接触到现实之虚无之后,我们还是应该回归到现实本身。相信人类,虽然潘多拉的盒子是人类自己打开的,关上它,总比干嚎等死强。

  可以相信的是,冯内古特在这方面做得很好,2007年逝世之后,他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哀荣。要知道,生前因为过于流行,冯内古特一直不被主流文学界所容纳。1999年,《纽约时报》公布20世纪最好的一百部英语小说,《第五号屠场》名列第十八位,此等殊荣,怕是在1969年的时候屡屡禁止此书的诸人,都不曾想到过的。

  就像在《五号屠场》里所写到的那样,这个在22岁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大轰炸的不死俘虏兵,活成了一种特别的具有趣味的悲喜剧人生。我们当然不必为他的离世而悲伤,正如我们不会为他的遭遇而大笑一样,因为他就是全人类自己的故事。就像冯内古特自己所写的那样,“我在特拉法玛多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是:如果有某个人死了,他只不过看上去似乎死了。他依然活蹦乱跳地生活在过去,所以人们在他的葬礼上悲哭是十分愚蠢的事。所有片刻,过去,现在,将来,总是一直存在着,也将永远存在下去。”